坦率的说,《立春》里面的几位有志青年,无一例外都可以用歪瓜劣枣来形容,包括那个被王彩玲当作个宝的黄四宝,包括那个用调戏妇女证明自己性别的舞蹈老师,更不用说那一筐烂杏同志了。这也是我开始感觉比较疑惑的一点。

刚才看了某人转的一篇对顾长卫歌颂一个对虚荣的北京,无用的歌剧无限向往的不脚踏实地的女人的行为,进行批评的文章后,我觉得我开始理解了顾长卫。王彩玲的梦想,在帮她办户口的那个人心中是一个可以帮他敛财的蠢物,在歌剧院的领导心中是痴人说梦,在王彩玲生活的小县城是群众并不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。

在周围人的眼中,有梦想的黄四宝是一个只会在画布上乱涂乱画二流子,而且有巨大的流氓嫌疑,他变成正常人的方式就是开一家骗人的婚介公司,这样他反而可以人模狗样的成功起来;在周围人眼中,跳芭蕾,穿紧身裤,说话有点温柔的老师是个假男人,他变成正常人的方式是去假装调戏妇女;烂杏同志之所以被王彩玲叫做烂杏,也许就在于他的理想抛弃得太轻松,太没有镇痛,王彩玲那样的有志青年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一点的。

梦想是最奢侈的东西,就在于此,梦想没有实现的时候,人们对你的梦想只会进行嘲讽。这跟欣赏水平无关,王彩玲如果到了北京,到了巴黎,小县城的人们自然会喜欢歌剧的,自然会有很多人们多么喜爱这个丑陋的有志青年的传说。

有人说王彩玲最终还是放弃了,领养了个孩子,也变成了个正常人。我觉得恰恰相反,她没有放弃,只是学会沉默了,既然在小县城里没有人可以一起谈梦想。